张好好诗卷后元人观款移配问题补苴、《赵孟頫文集》“信札”释文勘误

张好好诗卷后元人观款移配问题补苴

王家葵
 
杜牧书《张好好诗》墨迹,录于《石渠宝笈初编》,清末流出宫外,后辗转为张伯驹所得,由张捐献故宫,今藏北京故宫博物院。此卷拖尾极长,但题跋甚少,仅有元代观款数则,张孝思、年羹尧观款,张伯驹《扬州慢》一阕。
元代观款共八行,依次是:“吴郡钱佑观于西湖”;“寓吴伯颜观”;“大梁班惟志与仲亨子正敬思同观”;“严陵汪鹏升、永嘉薛汉同观”;“大德九年吾衍观”。徐邦达先生最先揭出,这些观款乃妄人从《赵模集王千字文》卷后移配。《古书画鉴定概论》云:“拆掉一些真迹题跋等,移配到另一件书画真迹上去,以此补缺,这也是经常见到的一种情况。对这类情况也不可不知。有查考的例子,如唐杜牧《张好好诗》卷后面的元吾丘衍等题名一纸,原是在唐赵模书《千字文》卷后的,曾见明朱存理《铁网珊瑚》书品记载,因知原委。据说卞永誉经常来这一手。”1
在《古书画伪讹考辨》赵模千字文条,徐先生也说:“钱佑至吾衍等题名则在清乾隆前,被人移装唐杜牧书《张好好诗》卷后。”2近来研究《赵模集王千字文》亦涉及此问题,基本同意徐邦达先生的意见,有关细节补苴如下。
 
一、移配的文献证据与实物证据
 
徐先生说相关记载见于朱存理《铁网珊瑚》。检《铁网珊瑚·书品》,既无《赵模集王千字文》,亦无《张好好诗》的著录,此或徐先生记忆失误,真正可以作为移配文献证据的是汪珂玉《珊瑚网》。
据《珊瑚网·书录》卷一“赵参军摹晋千文”条,《赵模集王千字文》卷后题跋如下:
 
赵供奉所书千文,如谨敕士,不敢毫发自纵在绳束外,至今见者,为之敛衽退步。及观困学翁跋,则如神龙天马,殆不可羁,其间法度出于自然。噫,此笔亦不可多得矣,我辈何敢仰望下风,因乘兴效颦,值子玉千文卷录以还。延祐庚申夏五,玉霄滕宾拜手。
吴郡钱佑观于西湖。寓吴伯颜观。
大梁班惟志与仲亨子正敬思同观。
严陵汪鹏升、永嘉薛漠同观。
大德九年吾道观。
山阴茧纸入昭陵,江右空传瘗鹤铭。赖有贞元供奉笔,硬黄双勒集仪刑。丹丘夏克复。
晋人之书见于今日者,大抵石刻耳。如赵公者,去晋未远,其所摹集,多予昧于平生者固宜。盖褒鄂已没,庶几见其英姿飒爽于缣素间者,曹将军之功也。明古其谨藏之。吴宽题。
吴郡杨循吉观。
七月之望,彭年观于双蛾寺寿承读书楼。
登善有自书圣教序,笔法极类右军,后人遂谓唐集圣教序,非集聚之集,乃学习之习也。是殆不然。今观赵供奉所摹千字文,一钩一画,步武右军,极似圣教序。乃知前人所集,真集而书之者,非习字书奴明矣。千古之疑,一朝尽释,快哉。此笔今不可再得,仲宣其宝之,勿轻示人也。天启壬戌初夏,范允临题。3
 
又据同书卷二“杜樊川书张好好诗并序”条,《张好好诗》后仅有董其昌一条跋文:
 
末有“洒尽满襟泪,短歌聊一书”,字漫不可摹。樊川此书深得六朝人风韵,余所见颜柳以后,若温飞卿与牧之,亦名家也。其昌。4
 
由此知,这几行元人观款确实属于《赵模集王千字文》。不仅文献著录如此,尚可找到实物证据。《赵模集王千字文》尚存墨迹残卷,跋尾部分基本完整,与《珊瑚网》著录对照,滕宾题跋与夏克复题诗之间,恰好缺了元人观款。更有意思的是,汪珂玉著录的这份《赵模集王千字文》明代曾经刻石,范大澈《碑帖纪证》“赵摹千文”条云:书法得圣教序体,吴江吴尚书(山)家刻石,佳甚。苏州翻刻,不善。购之未得。5
此刻本明末流入日本,篆刻家韩天寿(1727~1795)翻刻入所编《集帖》第四中,日本《书品》杂志昭和四十五年(1970)第二一〇号刊登有《赵模集王千字文》完整拓本。研究其中题跋部分,依次为滕宾题跋,元代观款,夏克复题诗,吴宽题跋,与《珊瑚网》所著录者完全一致;而元代观款与今《张好好诗》后墨迹比较,除班惟志款移在钱佑、伯颜款之前外,字迹与印章皆同,班惟志款前移大约是出于美观考虑。
 
二、移配发生的时间
 
《赵模集王千字文》与《张好好诗》均藏乾隆内府,著录于《石渠宝笈初编》。卷五乾清宫藏书次等“元”字号为“唐赵模集王羲之千文一卷”,内容如下:
 
白麻笺本,行书款云:太子右监门府铠曹参军事臣赵模上。拖尾有滕宾、夏克复、吴宽、吴仲宣、徐寓、范允临、徐枋诸跋,又杨循吉、彭年记语二。6
 
同书卷十三“唐杜牧书张好好诗一卷”云:
 
素笺本,行草书存三十七行,馀缺。前署张好好诗并序六字……卷首有神品、弘文之印、蘧庐、张孝思、项元汴印、项子京家珍藏、项墨林鉴赏章、则之诸印;卷后有宋荦审定、梁清标印、墨林懒叟、项元汴印、沮溺之俦诸印;卷中幅有张则之、项元汴印、项子京氏、田畴耕耨、墨林、项季子章、张孝思诸印;押缝有墨林、项子京印、袁笠生三印……记语有“吴郡钱佑观于西湖”八字,又“寓吴伯颜观”五字,“大梁班惟志与仲亨子正敬思同观”十四字,“严陵汪鹏升、永嘉薛汉同观”十一字,又篆书“大德九年吾衍观”七字。后有商邱宋氏收藏图书一印。卷高八寸七分,广五尺三分。7
 
根据《石渠宝笈初编》的记录可以判断,元人观款从《赵模集王千字文》卷后移配给《张好好诗》,发生在两卷收入乾隆内府之前,此即徐先生所说:“钱佑至吾衍等题名则在清乾隆前,被人移装唐杜牧书《张好好诗》卷后。”但前引《古书画鉴定概论》,徐先生在揭出观款移配后,突兀地插入一句“据说卞永誉经常来这一手”,似乎暗示,元代观款的移配乃是卞永誉动的手脚,其说未妥。
按,《赵模集王千字文》与《张好好诗》分别见于卞永誉《式古堂书画汇考》书卷之七、之八,但这两份卷子上都没有卞永誉的印章,故卞永誉即使经眼也未曾收藏,8当然更谈不上实施移花接木的手段。结合明清之际《赵模集王千字文》与《张好好诗》的流传轨迹,大致能推算移配发生的时间。
在汪珂玉《珊瑚网》之后,顾复《平生壮观》也同时著录了《赵模集王千字文》与《张好好诗》,卷一“赵模千字文”条说:
 
赵模千字文,纸色古而黑,后款“太子右监门府铠曹参军臣赵模上”。拖尾纸上滕宾跋,钱佑、伯颜观,班惟志与仲亨子正敬思同观,汪鹏升、薛漠同观,吾道观,夏克复、吴宽题,杨循吉观,彭年观于寿承读书楼。字带行体,于嘉兴沈氏见之。9
 
同卷“张好好诗”条说:
 
张好好诗,硬黄纸书,宣和收藏,大小诸玺具备。草书,字如古钱。牧之此诗纸墨颇佳,书成欲舞,后纸糜烂,两句字不可读,何伤全体。10
 
《平生壮观》十卷,清顾复撰,复字来侯,苏州人,生卒不详,活动于明末清初。此书前有康熙三十一年(1692)徐乾学序,据作者自撰“《平生壮观》引”称:“予更延揽东南之收藏好事家,渐窥宏大,见则随笔记之,迩来三十五年矣。”由此推算,其所见闻,上起顺治末年,下迄康熙中叶。从顾复的记载可知,至少在康熙初年,《赵集王千字文》尚由嘉兴沈氏收藏,其时元代数段观款尚缀于卷末;同样的,《张好好诗》当时也在“东南之收藏好事家”手中。
在此之后至乾隆十年(1745)《石渠宝笈初编》著录以前,《赵模集王千字文》的转手情况不详,《张好好诗》则有线索可寻。
由《张好好诗》卷子上的印章及相关材料则可以推知,这件作品入清内府之前的最后几位收藏者依次是梁清标(1620~1691)、宋荦(1634~1713)、年羹尧(1679~1726)。
《张好好诗》大约是经张孝思(则之)之手而入梁清标的秋碧堂,11梁清标似乎重装过,手书笺条“唐杜牧之张好好诗,蕉林珍秘,神品上上”,并将其刻入《秋碧堂法书》。这套法帖镌刻的具体时间不详,所刻《张好好诗》之后尚没有元代观款,其上仅有白文“梁清标印”、朱文“蕉林”印,无宋荦印章。
可能在梁清标身后,《张好好诗》归宋荦所有,据王士禛(1634~1711)《分甘馀话》卷四“杜牧书张好好诗真迹”条说:唐杜牧之张好好诗并序真迹卷,用硬黄纸,高一尺一寸五分,长六尺四寸,末阙六字,与本集不同者二十许字。卷首楷书唐杜牧张好好诗,宣和御笔也。又御书葫芦印、双龙小玺、宣和连珠印,后有政和长印、政和连珠印、神品小印、内府图书之印。董宗伯跋云:“樊川此书,深得六朝人气韵。余所见颜柳以后,若温飞卿与牧之,亦名家也。”愚按《宣和书谱》,唐诗人善书者,贺知章、李白、张藉、白居易、许浑、司空图、吴融、韩偓、杜牧,而不载温飞卿。然余从他处见李商隐书,亦绝妙,知唐人无不工书者,特为诗所掩耳。此卷今藏宋太宰牧仲家。12
《分甘馀话》是王士禛于康熙四十三年(1704)罢官以后撰写的笔记,本条末句“此卷今藏宋太宰牧仲家”应是实况。13王士禛只提到董其昌的跋语,而没有说卷末还有元人的观款。作为旁证,陆时化(1724~1789)14《吴越所见书画录》卷二提到他所见的“唐杜牧之书张好好诗并序卷”云:
 
此卷有董文敏跋,昔另录一纸,今已遗失,犹记其云,樊川此书深得六朝人气韵。卷首楷字唐杜牧张好好诗,宣和御笔也。唐人颜柳以后,若温飞卿、杜牧之皆名家。按《宣和书谱》,唐诗人善书者,贺知章、李白、张藉、白居易、许浑、司空图、吴融、韩偓、杜牧,而不载飞卿。王阮亭云:曾见李商隐书亦绝妙,知唐人无不工书,特为诗所掩耳。此卷藏宋太宰牧仲家。听松山人识于钩本。15
 
听松山人是陆时化的别号,他的题跋完全因袭上引王士禛(阮亭)的《分甘馀话》。因为《张好好诗》在乾隆十年之前已入内府,陆时化所见者确如引文所说,只是“钩本”,但这份可能与王士禛记载同时的“钩本”上面,显然也没有元代观款。
再看《张好好诗》卷的现状,有两处特别值得注意。一是元代观款镶嵌在卷子拖尾的中间偏后段,其前是贾似道的“秋壑图书”,其后是宋荦的“商山宋氏收藏图书”,观款除吾丘衍的两印外,无任何收藏印。16这样安排颇符时间逻辑:南宋印→元代款→清初印。至少留给观者的印象是,即使元代观款出于配补,时间也在宋荦之前。但如前举王士禛与陆时化的记录,都见过董其昌的题跋,却没有提元代观款。《石渠宝笈初编》则无董跋而有元款。因此有理由怀疑,宋荦卒(1713)后,乾隆著录前的某个时间,董跋被移走,17原来董跋的位置被用从《赵模千字文》处移来的元代观款填补。
第二可注意的是年羹尧的观款,“双峰积雪斋年羹尧观”,钤盖朱文“羹尧”。或可以设想,此卷在宋荦后,被转卖给了年羹尧,经手者恰好藏有《赵模集王千字文》,遂施展移花接木的手段。配有元代观款的《张好好诗》于雍正三年(1725)随着年羹尧垮台,抄没入宫。
综上,元代观款之移配当发生在宋荦卒后至入《石渠宝笈初编》著录之间,更可能在宋荦卒至年羹尧抄家之间。卞永誉卒于康熙五十一年,应该没有参与其事。
 
 
 
注 
1. 徐邦达《古书画鉴定概论》,上海: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,2000年,第69页。本卷元代观款移配《张好好诗》,可能就是由徐邦达先生首次发现。另,在《春游记梦》“唐杜牧赠张好好诗卷”条,《张好好诗》的原收藏者张伯驹曾说:“后元人观款系由褚临兰亭之观款而移于此卷者。”其说显然有误。见张伯驹《春游记梦》,沈阳:辽宁教育出版社,1998年,第105页。
2. 徐邦达《古书画伪讹考辨》(上册),南京:江苏古籍出版社,1984年,第52页。
3. 汪珂玉《珊瑚网·书录》(卷一)。见《中国书画全书》第5册,第724~725页,上海:上海书画出版社,1992年。版本下同。
4. 《中国书画全书》第5册,第732页。
5. 范大澈《碑帖纪证》,四明丛书本,第18页。引文中“山”字原为双行小字,录文时加括号。
6. 据《四库全书》本《石渠宝笈初编》卷五。
7. 《石渠宝笈初编》卷十三。
8. 卞永誉藏品之上,若“式古堂书画”、“卞永誉印”、“卞令之氏”等印朱痕累累,此两卷完全没有卞氏印章,应该没有经卞永誉收藏。
9. 顾复《平生壮观》,林虞生校点.上海:上海古籍出版社,2011年,第5页。版本下同。
10. 《平生壮观》,第31页。
11. 《张好好诗》上多有张孝思的印章,并题有“京口懒逸张孝思珍藏秘玩”11字观款。张与梁的交往可参:刘金库《南画北渡—清代书画家藏中心研究》,石家庄:河北教育出版社,2008年,第163页。
12. 王士禎《分甘馀话》,北京:中华书局,1989年,第105页。
13. 王士禎在另一部年代稍早的笔记《池北偶谈》卷十二还提到他于康熙丁巳(1677)在宋荦家观书画,所记作品中没有《张好好诗》。
14. 陆时化的生卒研究,参黄小峰《绘画史中四王概念的出现与清代中期的新鉴赏家—读〈吴越所见书画录〉》,《北方美术》,2008(4):第52~55页。
15. 《中国书画全书》第八册,第1004页。
16. 今天看到元代观款前押缝“京兆”葫芦印,本纸末端“吴郡潘素”,皆是张伯驹、潘素夫妇的印章。
17. 董其昌跋见《珊瑚网》卷二:“末有‘洒尽满襟泪,短歌聊一书’,字漫不可摹。樊川此书深得六朝人风韵,余所见颜柳以后,若温飞卿与牧之,亦名家也。其昌。”至于移走董跋的动机,大约是董其昌字在当时已经能售卖高价的缘故。

 




《赵孟頫文集》“信札”释文勘误

贺宏亮
 
甲午长夏,笔者翻阅《赵孟頫文集》(任道斌辑集、点校,上海:上海书画出版社,2010年),据赵氏信札图版与该书“信札”部分(页243~268)覆按,颇见误漏处。夏日多闲,遂忘谫陋,点窜涂乙,校订其讹。此部分释文致误原因,大致四类:或为不识草书,或为不知书仪,或为文意未明,或为手民之失。今检得四十则,董理成篇。野人献曝,乞点校者和学界诸方家指正。
致石岩(不闻动静札):“卷辑”,应为“眷辑”,即眷属之意。
致石岩(雨中闷坐札):“却用奉纳,冀目入行潦满道,不敢奉屈”,应为“却用奉纳,冀目入。行潦满道,不敢奉屈”。
致石岩(令弟文书札):“承喻令弟文书,即已完备,付去人送纳外,蒙远寄碧盏,不敢拜赐,并付去人归璧,乞示至铳子,谨已祇领,感谢,感谢。”应为“承喻令弟文书,即已完备,付去人送纳。外蒙远寄碧盏,不敢拜赐,并付去人,归璧乞示至。铳子谨已祇领。感谢,感谢。”
致石岩(厚贶札):“适方走谒不遇而归。兹托简教重以贱生。”应为“适方走谒,不遇而归。兹枉简教,重以贱生。”
致石岩(炀发于鬓札):“余冀尽珍重,现不宣。”应为“余冀尽珍重理。不宣。”
致石岩(便过德清札):1.“孟頫自去岁过德清”应为“孟頫自去岁便过德清”。2.“报慰下情”应为“极慰下情”。3.“倾谒之怀”应为“倾渴之怀”。4.“千万一到龙溪为望”应为“千万一到龟溪为望”。赵孟頫《述怀》诗云“我性真且率,不知恒怒嗔。俯仰欲从俗,夏畦同苦辛。以此甘弃置,筑屋龟溪滨。”(《赵孟頫文集》,第30页)
致高仁卿(翡翠石札):“以概然至幸”应为“唯慨然至幸”。
致季统(付至纸素札):“付至纸素,索及恶书,适有小干过吴门,未暇写,须伺吴门还,乃可奉命。(既而思之,恐孤来意,先作大字、兰竹等奉纳。)却当寄僧判处附去。外蒙口味之惠,一皆珍物,(其馀笺纸皆不佳,兰亭绢亦不佳。)非厚意何以得此,只欲感激无已。”此段辨字及顺序皆有误,应为“付至纸素,索及恶书,适有小干过吴门,未暇写,须伺吴门还,乃可奉命。却当寄僧判处附去。外蒙口味之惠,一皆珍物,非厚意何以得此,祗领,感激无已。(既而思之,恐孤来意,先作大字、兰竹等奉纳。其馀笺纸皆不佳,兰亭绢亦不佳。)”
致中峰(幼女札):“今得俊兄来,就俛其持去。”应为“今得俊兄来,就浼其持去。”浼,请托之意。
致中峰(吴门札):“送至润笔,亦已祗领外,蒙诲以法语,尤见爱念。”应为“送至润笔,亦已祗领。外蒙诲以法语,尤见爱念。”另外,本札末遗漏如下文字,“月师云:吾师近到敝舍,而弟子偶过吴门,不得一见,不胜怅然。”
致中峰(俗尘札):1.“然眠时未复,常气力惙惙,忧之深。至于死生之说,师所谓委顺者,固已知之矣。”应为“然眠食未复,常气力惙惙,忧之深至。于死生之说,师所谓委顺者,固已知之矣。”2.“承侍者前蒙惠药”应为“良侍者前蒙惠药”。
致中峰(南还札):“哀感不能详悉”应为“哀戚不能详悉”。
致中峰(醉梦札):1.“岂特失左右而已耶”应为“岂特失左右手而已耶”。2.“至于祭馔之精,又极人间盛礼,尤非所宜。蒙殁存感戢,不知将何上报师恩。”应为“至于祭馔之精,又极人间盛礼,尤非所宜蒙。殁存感戢,不知将何上报师恩。”
致中峰(还山札):“海印虽有登山之约,然亦未可,必外承指示。卅年陈迹,宛若梦幻”应为“海印虽有登山之约,然亦未可必。外承指示,卅年陈迹,宛若梦幻”。
致中峰(丹药札):1.“奉得雍子种种用力”应为“幸得雍子种种用力”。2.“择九月初四安厝”应为“择九月初四日安厝”。3.“弟子本当亲自礼拜”应为“弟子本当亲去礼拜”。4.“又以丧事繁萃于此子”应为“又以丧葬事繁萃于此子”。5.“故专俛月师兄代陈下情”应为“故专浼月师兄代陈下情”。
致中峰(两书札):1.“感谢兹念”应为“感谢慈念”。2.“赐教普度榜文情旨,仰见慈悲。”应为“赐教普度榜文,情旨仰见慈悲。”
致中峰(入城札):“孟頫千江入城得诲帖,知杖锡以篮舆入山,益深闻之,甚为惊叹。”应为“孟頫、千江入城,得诲帖,知杖锡以篮舆入山益深,闻之甚为惊叹。”
致中峰(尘事札):1.“了善度一事”应为“了普度一事”。2.“命唯珍重、珍重”应为“余唯珍重、珍重”。
致中峰(山上札):1.“犹足称雄于诸寺上。笑隐沂老住持。”应为“犹足称雄于诸寺。近笑隐沂老住持。”2.“弟子与沂老有文学之交”应为“弟子与沂老有文字之交”。
致中峰(先妻札):“既已白之神主前矣”应为“即已白之神主前矣”。
致丈人节干(除授未定札):“二姐归日,自得整理一书,与郑月窗,望送达。”应为“二姐归日,自得整理。一书与郑月窗,望递达。”
致郑月窗(倏尔两岁札):1.“时是又当致书”应为“是时又当致书”。2.“因便奉献”应为“因便奉状”。
致鲜于枢(笔意清峭札):1.“吾兄伯机不可不知也。”应为“吾兄、伯机不可不知也。”2.“世南字漫本不知为何人书?”应为“‘世南’字漫,本不知为何人书。”
致鲜于枢(论古人画迹札):1.“近见双幅董元著色大青绿”应为“近见双幅董元,著色大青大绿”。2.“正远唯善获兴息。”应为“正远。唯善护兴息。”此札及上札,均非致鲜于枢。受信人应是与鲜于枢居所甚近的收藏家,如王芝、周密辈。
致季渊(度日札):1.“以上四行明嘉靖间按《宗乘》填补”应为“以上四行明嘉靖年间按家乘填补”。2.“孟頫□□□此□□度日”,据笔者查看原札图版,应为“孟頫领累寓此,苟且度日”。3.“唯是贪者,无以为厚赆”应为“唯是贫者,无以为厚赆”。
致崔晋(病来月馀札):1.“仆已作吉卿书,其事之详委,全在进之备说,乃所望也。”应为“仆已作吉卿书,其事之详委全在。进之备说,乃所望也。”2.“孟頫稽首再拜进之提点真人亲家座右”应为“孟頫稽首再拜进之提点真人亲家眷”。
致崔晋(乍凉札):1.“乍凉计,惟雅侯清胜。”应为“乍凉,计惟雅侯清胜。”“计惟”即“伏惟”。2.“望再托王成之转赵公”应为“望再托王成之转浼赵公”。
致次山(窃禄札):1.“见中援笔具字”应为“冗中援笔具字”。2.“老妻致意闾政夫人不宣”应为“老妻致意閤政夫人不宣”。
致彦明(宗阳宫札):1.“前言所言”应为“前者所言”。2.“想吾弟必不迟耳也”应为“想吾弟必不迟了也”。
致段辅(近来吴门札):“德辅可来嬉。数日前,发至观音已专人纳还宅上。”应为“德辅可来嬉数日。前发至观音,已专人纳还宅上。”
致王利用(入城札):1.“日望文柿之来”应为“日望文旆之来”。2.“恐来可缘此便应释老之归”应为“恐未可缘此便应释老之归”。3.“荷意其厚”应为“荷意甚厚”。4.“唯厚自爱。老妇附承堂上安人动履。不宣。”应为“唯厚自爱。不宣。老妇附承堂上安人动履。”
致杜道坚(腹疾札):“乃主是耶”应为“乃至是耶”。
致达观(惠书札):“孟頫和南复”应为“孟頫和南上复”。
致明远(柔毛札):1.“朱橘一拌”应为“朱橘一柈”。“柈”,古同“盘”。2.此札末漏“孟頫书致”四字。
致园中(种松札):1.“家间两次发到所寄书及田上帖”应为“家间两次发到所寄书及田上帐”。2.此札受信人不是“园中”,而是“行可提举足下”,即孙行可,应予订正。
致张采(荣上札):1.“孟頫致书景亮县尹贤甥坐右:别去来久”应为“孟頫书致景亮县尹贤甥坐右:别去未久”。2.“语溪濮慰润”应为“语溪濮尉润”。关于此札及濮氏家族的考证,可参看孙克让《元赵孟頫致张景亮书札考》(《文物》1990年第9期)3.“濮家自来细帖”应为“濮家自来起细帖”。
致牟应龙(旬日札):1.“仰驰如谒”应为“倾驰如渴”。2.“甚望公来也”应为“甚迟公来也”。“迟”,即盼望。
致顾信(骑从南还札):1.“孟頫近以骑从南还”应为“孟頫近闻骑从南还”。2.“今方小恙”应为“今方小差”。小差,疾病小愈。
致顾信(政此驰想札):1.“尤用为望”应为“尤用为慰”。2.“附纳善视”应为“附纳冀视”。3.“万万具复”应为“草草具复”。
致顾信(吴中札):1.“知中秋曾到此,以眷渐恙而还”应为“知中秋曾到此,以眷辑微恙而还”。此札“辑”字为异体“”。2.“发至碑文已一一如来命补写奉纳外,蒙海带之寄,尤仞厚意。”应为“发至碑文,已一一如来命补写奉纳,外蒙海带之寄,尤仞厚意。”3.“今当记事奉复。赵孟頫谨封顾善夫副使足下。”查此札拓本,“今当”二字后应有缺漏,应为“今当(下有缺漏)。记事奉复顾善夫副使足下。赵孟頫谨封。”
致顾信(人至得书札):“六日,孟頫顿首记事奉复。孟頫就封善夫提举友爱。”应为“六日,孟頫顿首记事奉复善夫提举友爱。孟頫就封。”
致婶婶(秋深札):1.“皆在此一相会”应为“皆在此,一再相会”。2.“辱略物领,诚感当何如”,应为“辱略物领诚,感当何如”。
此书其馀部分尚有一些明显误漏。如“题跋”部分“定武兰亭跋”(页218)第一则,“兰亭墨本最多,惟定武刻独全右军笔意。此旧所刻者,不待聚讼,知为正本也。至元己丑三月,三衢舟中书。”这其实是鲜于枢在至元己丑(1289)的题跋,早于至大三年(1310)赵孟頫“兰亭十三跋”二十一年。其他疏漏,笔者将另文述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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